《高尔基文集》第18卷_克里姆_萨姆金的一生_第2部_高尔基文集
显得格外宁静。斯皮瓦克夫人双肘撑在桌腿埋进土里的圆桌 上,用手托着腮帮,两眼盯着-一只红色的小虫在桌面上蠢蠢蠕 动。她丈夫半裸着身子,躺在窗下一条毯子上,不时地干咳着,来回推动那辆婴儿摇车.一个大脑袋婴儿躺在里面,两腿直踢 瞪,-双乌黑的眼晴安详地凝视着天空.“伊诺科夫在给我的信中谈到沙皇时,也是用的这种口气,不过更尖刻就是了,”斯皮瓦克夫人笑阿呵地说。“伊诺科夫给 我写信时的那副派头,就仿佛整个俄罗斯只有他和我两个识字 的人,而宪兵统统都是文盲。”那只红色的小虫已经爬近萨姆金,他便气乎平地把它从桌 子上弹了下去.“那么,还有什么呢？”斯皮瓦克夫人抬起头,问道。
这座房子里尘上弥漫,空旷的尘埃世界使人心灰意懒,息稳 迟钝。一个女仆懒洋洋地查看奢各个房问,在院子里徜祥.克里 姆看她那样子,就跟隔着火车车窗跳望远处田野里的耕牛一般.不论什么地方,不论什么人,不论是房屋和物品,还是座落在这 静悄悄的、浑浊的河畔的整个城市,都在产生寂寞之感,他已被 淹没在百无聊赖之中。博览会上那些动人的场面,犹如惊梦一 场,已经暗淡下去,渐渐被遗忘,仿佛就是沙皇那小的身躯抹 去了它们的光泽,将它们容没.斯皮瓦克夫人近来既不招惹他,也没来教训他,他很高兴,但也感到委屈。看来她极为关心学校的事情,一味谈论学校,谈 论学生,不过谈得很勉强。
报馆位于僻静的德沃良斯克大街和一条弯弯曲曲的、通向 济贫院大铁门的冷清的小胡同拐角上。幢两层的楼房折成两 半:一半面临大街,另一半隐蔽在小胡同里,比头一半长出来两 扇窗子。楼房很旧,象座兵营,外表没有装饰,黄色油漆的墙壁 上落满了灰尘,那颜色好象一块没有熟透的皮革.太阳照在玻璃 窗上,呈现出紫罗兰般的颜色,在这座楼的黑平乎的窗户上方写著《我们的家乡报》儿个大金字,叫人看看怪别扭的.萨姆金沿着被下面一层的印刷机震得直颤动的铸铁楼梯,走进一个很人的房间,看见德罗诺夫正坐在屋子中间一张铺看 笔记本上抄在一张纸条上.他犹犹豫像地站起来,上前迎接克里姆,仿佛不认识他似 的. 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