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北游及其他】冯至北平沉钟社.pdf

厂我還未完成了一件美的工作,上帝呀!請不要我死亡!序 我時常自己想,在這年的牛活裡,真能 有一件是值得用筆寫出的事體?這樣想時,我 即刻便感到一種欣慰:如果有,那便毫無疑間 是慧修待我的友情了,五年前我們初次,那時我是一個不到二十,而充满了顽冥的 孩子氣的青年,他用着他的辛苦生活裹换出 來的一些經,把我当作小弟弟一般地爱着,冬天買棉鞋到夏天做單衫,白天到大學去 講到夜晚坐在燈底下寫詩,只要是關於我的 生活上的事,無是精神的或是物質的,乎 没有一件不是他替我想的比我自己所想的還多:月是永久地流着,现在我已經要赶上了那 時的他的年,而他却又不知經了多少内心的 一I一
一九二七的初秋,我離阳了大學校的寄宿 舍,登上了往一個北方的大都市裹去的長途,在許多的送别的人中,最使我赞於忘記的是那 晚的慧修的面貌,他心裹想着什呢?我不知 道,我只看着他那辛酸的情味完全形之於常时 的勤作了:他怎樣為我起好了行李票,怎在 火車上給我找到適當的座位,怎樣似有意似無 意地把一本Rossetti的書集放在我隨身带着的 市車渐渐地移動了,我不知他同旁的朋发 們是否還在月台上呆呆地望着,我却不由己地 打開日記本這地寫了:『我想,不我的 命的星宿是怎樣地暗淡無光,但驰究竞是温带 的天空裹的一粒呵.不论我的道路是怎樣地寂 寞,在这樣的路上是時常有一些斜風翔雨來 愉悦我的心情的。
趣時時見到的,那大的,灰色的都市,在一座 楼的角落裘安放了我的行囊。獨自望着窗外,塞塞的秋雨,時而如絲,時而似,遠方只到 瘦馬悲鸣,汽車怒吼,自己竟像是一個無知的 小兒被弄在一個巨人的手中,也不知怎樣求 生,如何等死,唯一的盼望便是北平的來信.一最先收到的,仍是慧修的信:『人生是多 難的你现在可以説是開始了追棘長途的行 旅了前途真是不但黑暗而且赛冷,要而 大胆地走下去吧!一样樣的事實随在都是你的 究竟的試炼,證明.此後,能于人事的 爆苦中多领略一點滋味,於生活的寂寞處多作 点工,那是比什都要,都实的,』我反 但是,那座城對我太生疏了,所接觸的都 是些非常grotesque的人們 