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李刚田文丛论篆刻中的做印法》篆刻技法_篆刻

胸中之书法必须由手中之刀法表现出来。篆刻中的“书法”是在创作者的意会之中,表现在 印面上的,应是起止分明的爽爽刀意,通过具体的刀意传达出审美感觉上的笔意。朱简在《印 经》中进一步论及刀与笔的关系:吾所谓刀法者,如字之有起有伏,有转折,有轻重,各完笔意,不得孟浪,非雕镂刻画,以钝为古,以碎为奇之刀也。刀法者,所以传笔法也。刀笔浑融,无迹可寻,神品也。有笔 无刀,妙品也。有刀无笔,能品也。刀笔之外而有别趣,逸品也。有刀锋而似锯牙燕尾,外 道也。无刀锋而似墨猪铁线,庸工也.刀法是篆刻的表现,书法意味是其内涵。
印的手法去追求貌似高古的假古董。白石有一首“题某生印存”诗并题解:古今人于刻石只能蚀削,无知刻者,余故题此印存,以告来者:“做摹蚀削可愁人,与世 相违我辈能,快剑断蛟成死物,昆刀截玉露泥痕。”世间贵痛快,何况篆刻风雅事也.他认为刻印是痛快事,一刀刀爽爽刻去才能得痛快淋漓之妙,刻意做作、精工巧饰、模拟锈 蚀皆有害创作情绪的宣泄,有害艺术的最高境界自然二字.在篆刻中反对制作效果、轻视刀法作用最甚者莫过近人马衡先生之论,他在《谈刻印》一文 中有一段话:徒侍其运斤之力,以攻方寸之石,剑拔弩张,挣拧可怖,毫无美感可言。彼则沾沾 自喜日:此汉凿印之遗法也。一何可笑至此。此盖代表陋而妄者也。
只知于笔墨肥瘦中求笔墨,而不知于印面高低上生变化耳。试观古印若有若无处,即印面不 平之一证。印面使不平,其法有二:或以刀柄擦之,或以锉刀锉之,各随其便耳.邓散木与来楚生都是印面做残的高手,而细体会其印面残破效果,邓氏用刀刃,而来氏用刀 柄或为其他钝器,其做残效果的质感各自与其印风统一协调。做印之法,印人们早就使用了,只是做于室内而不宣诸言表,更无人去做理论上的探讨.篆刻创作中采用做印法,不但与美术中采用的非笔法的特技如“吹云弹雪”之类相呼应,而且与书法中自明末以来对以二主为宗的古法用笔的改变相呼应。 