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胡适全集》第二十九卷_胡适

胡适(右二)在北京接待日本朋友(1924年12月)
1919年 杂 记(7月10日.8月23日)我好久不记杂记了。怡荪死后,我把存在他 处的杂记都收回来,略略翻阅一遍,觉得杂记实 在能记录一个人的思想变迁,并且是打草稿的绝 好地方。因此,我又想作杂记了.八年七月十日夜胡适 潘立三先生(大道)同曾慕韩先生(琦)来谈。潘先 生问诗与文的区别究竟在什么地方?我说,人家都说是音 韵的有无,其实不然。散文何尝没有音韵?文和八股,不消说了。即如“子日,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”一句极 朴实的散文,我们少时读起来何尝没有音节?甚至于“支 钱三文,买豆腐一块”,若摇头读起来,也会有音韵.我以为散文与诗的区别,在于抽象与具体的两种趋 向。
日记1919年3 明了的影像了。一切诗词的“套语”(Conventions)都是 这样发生的,都是要引起具体的,明显逼人的影像。但人 的心理有容易养成习惯性的趋向。新鲜的影像见惯了便不 发生效力了。所以“务去陈言”,只是要时时创造能发生 新鲜影像的字句。况且时代变迁,一个时代的话,过了一 二百年,便不适用了。如宋人可用“红巾翠袖”代少年女 子,今世的女子若穿戴着红币翠袖,便成笑话了.七月十三日追记 中国诗词常有不适(不合文法)之句,虽大家也不能 免。杜甫的“香稻啄馀鹦鹉粒,碧梧栖老凤凰枝”,不用 说了。“见愁汗马西戎逼,曾闪朱旗北斗殷”,也不通。 